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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具行业的“人工”智能,会成为历史吗?菜鸟想要试一试

| 2019-08-15 阅读 78

第1685期

「越是不够标准化的行业,越是希望能够找到标准化的因素。」家具物流是最好的实验场。

全文共计 5018

阅读时长约 13 分钟

来源 | 运联传媒(ID:tucmedia)

作者 | 房煜

编辑 | 小L

开车去往佛山的路上,你就知道中国最大的家具集散中心已经离你越来越近。因为两旁飞速倒退的房屋无论形状、颜色、大小,都冠以某某家具城的名号。一般的说法是,我国国内60%的家具产品来自广东,而其中的80%来自佛山。临近2018年双十一,这里大大小小的厂商都开始摩拳擦掌备战,而家具物流始终是诸多备战工作中最棘手的一个环节。

 

我们来到菜鸟陆通物流园时,正是早上,不是最忙碌的时刻。天下起了小雨,有些入秋的凉,随行的人都披上了外套,却看见物流园里,有人正赤膊站在17米5的车上装车配载。工作人员告诉我们,看起来这些人干的都是苦力活,其实,这也是个「技术活」。

 

在货运行业,配载的好坏可以直接决定一车货的毛利率。而家具行业,配载尤其重要。

原因之一,在于家具行业的货物绝大多数都是非标准化的,不仅非标准化,而且大小和形状差异也很大。在货场,可以看到一些梯形的包装。不仅家具是异形货,而且包装材料也都是定制的。因此,能够指挥配载的,一般都是非常有经验的老师傅。


在货场久待的人,也能够看出一些门道。比如,配载时一般先装板式家具,垫在最下面;中间要放软体家具,上面再放床垫。当然,这只是一般性规律。就如同做菜时先放葱花炝锅后放盐,但是不同的人按照同样的菜谱做出来的菜,味道也会有天壤之别,配载也是如此。有经验的配载师傅,在当地属于稀缺资源,收入自然也很高,但是也面临着断层的危险。这样的「人才」,被笑称为家具物流行业的「人工」智能。(运联传媒:tucmedia)

 


从2017年开始,菜鸟网络开始介入这个行业,希望能够给这个充满本土和民间智慧的「人工」智能领域,真正带来科技化和数字化的改变。

 

佛山乐从,菜鸟与政府、合作伙伴一同搭建的陆通物流园已开业营运。目前,这家物流园内,已入驻了当地大大小小的几十家家具物流专线,线路覆盖全国大部分地区。过去,这些专线公司有自己的仓库,上门揽货后再经过转运分拨,发往不同的地方。而现在,在陆通物流园内都可以集约化地进行。


这是基础设施方面的改变,但仅仅是第一步。


家具物流行业,货物的非标准化,只是一切难点的起点。而整个家具物流链条,相比于快递,虽然中转环节少,但是交付环节、交付周期、服务流程等,都更加复杂。


在这种情况下,菜鸟网络想要在这个行业真正摸索出一条新路,就必须找到一个可以信赖的合作伙伴,能够将自己的物流供应链环节完全开放,以充分支持菜鸟的实验。


先做出一个成功的样本来,才有可能推动整个行业的改变。问题是,谁来第一个吃螃蟹?




  1  

「这是一次冒险」

 

第一个和菜鸟一起吃螃蟹的,是一家名叫优梵艺术的公司。优梵艺术,是一家伴随天猫成长起来的家具公司,其产品定位是轻奢美式家具,目标人群为中产阶级。2016年度和2017年度,优梵艺术年销售额连续两年实现同比增长400%,是天猫家具类目TOP10。今年的618大促活动期间,优梵艺术的店铺总成交额破亿元,同比增速位列天猫家具行业前列。


笔者第一次接触优梵时,便觉得这家公司的老板应该是一个文艺青年。事实上,优梵的创始人Jacky,曾经确实是个文艺青年。而这位带着浓浓的理想主义情结的创始人,还有着普华永道十年工作经历所养成的严谨与细致,面对到访的媒体,他会仔细询问每个人的过往采访经历、媒体定位和个人风格。可以想象的是,菜鸟最初与Jacky商谈合作时,也一定有过类似的经历。(运联传媒:tucmedia)


谈起物流和供应链管理,Jacky头头是道。据了解,其于清华读EMBA时的论文题目是《中国家具行业的供应链管理》,Jacky说为了更好地创业,不得不去研究家具的物流供应链。


优梵艺术创始人 Jacky


优梵艺术是电商飞速发展的受益者。产品的快时尚感,伴随着电商平台在城市白领群体的迅速渗透,优梵艺术逐渐有了自己忠实的用户。但是这种飞速的发展,也给公司的物流和供应链带来了诸多难题,比如业务量剧增,仓库不够用,盲目地挑选物流服务商等。


不可否认的是,优梵的这番经历在行业内具有一定的代表性。一方面,其与天猫平台有很深的合作基础;另一方面从企业规模来看,优梵属于发展中的公司,规模不算小,但又不是太大,改革的成本相对于发展成熟的大公司来说不高。所以,当菜鸟想要寻找合作试点企业时,最终与优梵走到了一起。


虽然深知菜鸟具有的强大基因和优势,不过面对到访者,Jacky仍旧直言不讳地说,「这是一次冒险。」毕竟,这是一件从来没有人做过的事情。

 

在多数大众消费者的认知中,电商物流等于快递,而能够与电商快递明显区别开的是大家电物流和家具物流。相对于家具物流,大家电物流的发展更加成熟,诸如苏宁物流、国美、海尔日日顺等,都已是行业内的巨头企业。大家电物流虽然也存在体积大、上楼、门到门、安装售后等大件运输的痛点但相对而言,其更具标准化,异形货较少。另外,家电物流一般不存在合单发货的问题,比如买了冰箱的人不一定会再买一个洗衣机,也不一定会要求冰箱、洗衣机一定一起发货。但是家具的很多产品是配套的,通常情况下都需要一起发货。


优梵的销售订单70%来自线上,20%来自线下,而线上的产品可以视为预售,「这个仓库里有数万方的货,都是已经卖出去的。」菜鸟仓配供应链物流专家白玛说道。也就是说,很多订单等顾客下单后才会生产。之所以是这样,是因为第一,优梵的产品客单价比较高,如果在仓库备货,成本太高;第二,在仓库存放太久,家具产品本身会容易产生变形等问题。

 

那么,面对如此复杂的物流供应链体系,菜鸟应该从哪里下手改变?




  2  

家具新物流

 

家具公司的物流问题,可以从仓配和供应链反应能力两个不同层面来梳理。

 

1)从仓配的角度来看

 

白玛介绍说,在仓的方面,一个方面是做系统的优化,减少人工操作;另一方面,是规范运货的标准,而首先就是仓库内货物的管理。


传统的仓库管理的做法是用记号笔标注位置,然后人为去记忆。这样一来,整个物流路线的配置就也要依靠人去记忆,另外还要靠经验。所以有个岗位,叫线路配置员。一车货从佛山出发,中间要经过哪?去哪转运速度最快?哪条线路是最有效的?哪条线路不容易堵车,事故少?这些线路,全部是由线路配置员人为来安排的。「这种线路配置员过去全年无休,一年只能放几天假。」白玛表示。



菜鸟做的改变,给仓库内的货物贴上电子面单。


电子面单,不仅仅给货物在仓库内定了位,而且将每件货物编入了系统。系统中,每个分拨中心都有一个公域网络,都会设置成一个公共分拨,系统会根据数据来计算,每一个分拨中间到达的最优线路和最快途径,以及转运到下一个分拨时的状态。


白玛表示,电子面单的应用,在家具行业被认为是「里程碑」式的改变。


目前在快递行业,电子面单使用率已很高。电子面单介入之前,家具物流行业与快递行业之间最大的不同,是从消费者端来看,很多节点信息是缺失的。一个快递包裹,今天到哪里了,要经历多少个转运环节等信息,消费者都能通过手机一目了然。而对于家具物流行业,这才刚刚开始。


节点信息的缺失,导致消费者、商家和物流公司都无法追溯货物状态,一切时效都是模糊的。从装车、转运到分拨,每个操作环节究竟花费多少时间,有哪些时间是被浪费的,也无法计算清楚。


菜鸟仓配供应链物流专家子奥介绍说:「菜鸟和优梵从3月份启动合作以来,短短几个月,数字明显改观。一个最直观的数字是,5月份从发货到消费者签收,平均时效是200个小时;9月份,控制到了51个小时,而行业平均值是68个小时。


双方的合作分了几个阶段:5月初全面合作敲定;6月初,第一次试点发货; 6月中旬,全国所有订单接入,菜鸟提供部分仓储,多仓作业;8月初,优梵所有仓接入。


这个过程中,8月10日是个标志性节点:优梵把供应链完全交给了菜鸟来做,包括仓、人、货和设备,而优梵只做一部分的供应链协同。根据6、7、8三个月的运营数据显示,平均一个月发货量1万单以上,这对于大家具商家来说,已是一个非常可观的规模。


此外,从全链路来看,时效方面也明显提高。合作半年来,从原来的9天多缩短到2天多,提升了75%。这其中改进的空间就在于,在途信息可视化后,减少了干线运输时间,发货时间严格执行,中间周转压缩。优梵订单量排名靠前的17个城市,全链路及时率从66%提高到了97%,Dsr(消费者评价)也从4.85提高到了4.9以上,排名业内领先。



2)从供应链反应能力的角度来看

 

发货速度和准确率也大大提高。如上文所述,基于大家具物流的特点,若从不同仓出库,效率极低。「比如一张床,可能有5个件。床板、床头这些部件通常是由不同厂家生产的,那么,就要集货后再统一来发。不然消费者今天收到一个床板,明天收到一个床头,岂不是要疯掉。而且家具企业的仓储成本高,随便一个商家都是几万平、几十万平米的仓库,库区特别多,作业难度高。」子奥说道。


他还指出,家具行业的一个突出痛点是破损率特别高。因为是大件,又是一仓发全国,物流链路很长,途中多一次装卸,破损率就会上升。


通过双方的合作,菜鸟对于优梵的仓配问题已经制定出了比较成功的解决方案,而对于供应链的反应能力问题,最终的方案还是需要向上游要效率。未来,双方下一步继续合作的方向是深入上游优化供应链:设法提高销售预测,缩短工厂生产时间,进一步降低成本。


子奥指出,很多问题看上去是仓配的问题,本质上是供应链的问题。「比如说我们买客厅家具,沙发是一个工厂,茶几是一个工厂,边柜是一个工厂,餐桌又是一个工厂,如果不能统一送货,消费者也不干。可是他现在很难协调这些工厂的到货时间,所有这些满仓的货,可能因为客厅家具差一个茶几,就引起整个的反弹。」从数据上看,现在菜鸟每一票货平均单件比是3.2,意味着消费者的一票货大概有3.2的包件。而且它们的外观尺寸、大小、重量都完全不一样,需要多次录入和采集。


如果需要更好的供应链协同,那么菜鸟就需要拿到优梵从生产开始的数据,而现在菜鸟采集到的是优梵入库的数据。「我们是希望后续跟优梵一起做标准化的,从工厂开始。但它现在不能控制自己的工厂,目前固定的代工厂就有40多家,甚至是沙发这种热销品,一个工厂的产能还不能满足它,有多个工厂。」子奥说。

 

对于菜鸟来说,这一过程也注定艰难。其中一个参与项目的总部员工,参与优梵的项目不久后,把自己在杭州租的房子退了,因为他一周有4-5天都在优梵,根本没有时间回到自己的出租屋。



  3  

理想主义者的心愿

 

在佛山地区,虽然家具产业的集约化效应很明显,但是在物流供应链领域,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。正因此,菜鸟希望能够打造一个提供全渠道端到端的供应链一体化解决方案。优梵艺术,则是当地第一个把全部仓储物流交给菜鸟来做的大型家装行业商家。


有趣的是,不论是菜鸟还是优梵,都把目标放在了改变全行业上。



菜鸟作为阿里巴巴旗下的专业物流供应链管理平台,希望打造行业标杆是题中应有之义。菜鸟希望的,不仅是帮助优梵解决它的供应链问题,而且希望能够摸索出一些共性的东西,形成标准化的、数据化的、智能化的物流和供应链管理方案。菜鸟希望这一合作对行业具有标杆意义,所以优梵对于菜鸟,是样本,也是标本。(运联传媒:tucmedia)


这次摸索的核心,仍旧是数据化、智能化和标准化,而其中最难的还是标准化,「越是不够标准化的行业,越是希望能够找到标准化的因素。」但这里有个前提,就是要足够深入了解这行业,而不是靠砸钱、上设备来解决问题。


对于参与合作的很多菜鸟员工们来说,这也是他们深入学习家具知识的一次机会,只有了解了商品,才能做好物流。比如,对于大件家具破损率高的问题,他们会注意到:同样是床垫,没有弹簧的软垫,需要用硬纸包装;带弹簧的床垫,由于体积较大,多人搬运经常会剐蹭,就需要在外面加一层耐磨的防潮布,避免破损。


与菜鸟不同,优梵艺术对于这些家具行业的know-how已经有了相当的储备,老板更关心的是,能不能带着优梵,以及那些曾经和优梵合作过的物流商一起成长?Jacky强调,他并不是把物流供应链完全交给菜鸟后就当了「甩手掌柜」。


与菜鸟合作时,优梵提出过一个条件:菜鸟为优梵选择物流合作伙伴时,需要参考优梵的推荐名单,并优先从优梵合作过的物流伙伴中挑选能力强的继续合作。这甚至可以理解为,优梵自掏腰包,给过去的物流合作伙伴们请了一个「教练」,而菜鸟不是要取代他们,而是把他们的能力从B变成A,或是从A变成A+。


这是会编程的、有普华永道十年审计经历的Jacky,仍旧掩饰不掉的理想主义。甚至于他对于标准化这件事,也有自己的理解。他认为,家具行业是一个个性化非常强的行业,越是这样的行业,越需要人的主观能动性、人的创造力,而不是由机器来解决一切,「一个人如果觉得他不仅仅是在搬货,而是在创造美好生活,那是不一样的。」

 

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交错,标准化与个性化互为推手,这样的佛山家具世界,至少短期看来,那个「人工」智能还会继续存在,直到整个家具行业的供应链质变时代来临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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